静静的珠江口海面,我已经在这里守望了160年。我是谁?现在的名字叫广州中船黄埔造船有限公司,但大多数人都习惯叫我“黄埔造船”。
或许,不少老广州已经不记得我了。不要紧,一向低调的我,趁着昨日“大寿”之雅兴,聊聊自己的“出色”之作———

张之洞时任两广总督年间,黄埔船局建造的“蚊子船” (资料翻拍)

黄埔造船厂昨天交付使用的“南海救116”号为国内最先进的海上救助船

1845年柯拜船坞(资料翻拍)

柯拜船坞的今日,已经成为一眼池塘
我是混血儿
虽说英雄莫问出处,但我还是很想与大家聊聊我的身世———
1840年6月28日,16艘英国战舰、4艘东印度公司武装轮船、近7000人的英国侵略军,用坚船利炮和鸦片,打开了中国古老的封建大门,带来了一艘又一艘的商船。1845年,大英轮船公司开辟中国航线,这个公司里有一个脑子转得特别快的苏格兰监修职员,觉得修船有利可图,于是租赁了几座广州黄埔商民的泥坞,雇佣中国工人开始经营轮船机器修造业。
这个人叫约翰·柯拜,算起来应该就是我的“生父”。为了获得高额利润,1851年3月,柯拜与另一个英国人威灵顿·格鲁凡合伙,在长洲坪岗花了7万两银元建了一座550英尺长、70英尺宽、设有浮闸门的花岗石船坞———这个当初被命名为柯拜船坞的,便是“我”的诞生地。我不仅有当时远东第一个石坞,还具备了承修当时世界上最先进轮船的能力———160年之后的今天,柯拜船坞还在,但已经变成了一眼巨大的池塘,一旁树影婆娑,只有那池塘边上一级一级的石条楼梯,依稀看出百年的沧桑。
1856年,由柯拜自行设计的“百合花”号轮船在这里诞生,震惊中外。因为,这是在中国建造的最大的外国轮船,可以这么说,参与建造这条船的华人员工,也成为了中国第一代产业工人。
我的中国心
“生父”柯拜并没有照看我多久。1876年秋,两广总督刘坤一用8万两银元从英国人手里赎回了我,并将柯拜等两个船坞扩充到广东机器局,准备将黄埔长洲打造成一个军事工业基地。1885年,时任两广总督的张之洞在广东财力枯竭的情况下,毅然拿出20万两银元在黄埔船坞设立船局,我终于开始强壮起来。
短短6年间,我先后造出了包括水雷艇、炮艇在内的45艘舰艇,一跃成为清末海军的四大船坞之一。
然而,炮火再次来临。1938年10月,广州沦陷,我也不可避免地被日军占领。直至1949年10月16日,人民解放军派周义、高怀臣为代表接管了我,20日,解放军一个连的兵力进驻厂区,我才开始了造船业的新生。
我的低调作风便是从那时而起的。毛泽东主席亲自批准我作为华南地区海军修造船的重要基地,当时我的编号为海军201厂,随后又改为427厂,工作任务悄悄地发生了变化———1963年3月2日,我开始建造海军第一艘、代号为0111型护卫艇,从此拉开了中国自主造船的大幕。
名气最高的,莫过于1965年8月6日大功告成的4艘高速护卫艇,它们劈波斩浪地投身“八·六”海战中,一举击沉了国民党的“剑门”号和“章江”号猎潜艇,生擒“剑门”号舰长王蕴山等34名官兵。这是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海军最大的一次海战胜利,也奠定了我在军工造船方面的重要地位。
我的老来俏
历史总不能挂在嘴边,作为军工造船的翘首,我总是很低调。但看着一艘又一艘从这里下水的舰艇,我倍感欣慰———
有数据统计,新中国成立以来,我先后为人民海军建造了20多型200多艘舰艇,其中包括1997年7月1日驶入香港的“中华第一舰”、先后奔赴亚丁湾执行远洋护航任务的“黄山”、“徐州”、“温州”等舰艇。
进入21世纪,我又有了新的发展———以我的高技术,实现了建造中小船舶向大型高附加值船舶的跨越。军工是我的强项,我也果断地进入了商货船市场,先后为中远、中海、中外运等国内大船东批量建造商货船,建造能力得到快速发展。
酒香不怕巷子深。有了军工的底气,我从2004年开始进入海洋救助船舶建造领域。至今,已为交通运输部交付了8000千瓦海洋救助船13艘、14000千瓦海洋救助船1艘,另外还有“东海救116”、“北海救116”两艘正在调试中,年内可交付。
作为我160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,昨天正式交付的“南海救116”号可谓一份“厚礼”———总长98.975米、航速超过20节、抗12级风浪、无限航区,船上安装了目前国内最先进的主推进系统和导航设备,其中还首次配备了动力设备远程监控诊断系统,还有卫星实时传输系统,可将海上救助现场的画面传回岸上。
160岁只是一个标杆,抚今追昔,我将继续守望珠江口的海面,继续辉煌。
文/羊城晚报记者 李晓莉 通讯员 陈佳南 叶汉敏 图/羊城晚报记者 朱文海 李晓莉
(来源:《羊城晚报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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